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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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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暖

楊小蓮的取暖神器很簡單, 簡單易做,還不浪費家裏的資源, 避免挨罵。

她t把吊瓶拿出來,全部擦幹凈,到廚房裏舀幾瓢熱水灌上。

楊小梅看她弄瓶子,也明白了,趕緊幫忙裝水,封口。

楊家的女人們今天又要做點年食,鍋臺上燒水的罐子一會兒就燒開了,熱水多得很。

之前楊小蓮有個喝水的小玻璃瓶,也是吊瓶, 忘記是從哪裏得來的, 被她洗幹凈,上學隨身帶著, 回家也用那個喝水, 一開始是她專用的,後來大姐和小妹也時不時地用她的。

“你這麽多吊瓶從哪裏搞的?”方小雨在竈下燒火,探著頭問,一袋子大大小小有十幾個。

這時候的農村什麽東西都缺, 什麽東西都是好東西。

劉月娥走過來彎腰拔拉了兩下, “可洗幹凈了?”

楊小蓮把先灌好的一個小瓶遞給楊小菊抱著,兩個元伸手去搶, 小菊兩條胳膊緊緊地夾著,“你倆不要搶,燙著了。”

方小雨在竈下也喊, “你倆不要搶,等下二姐姐給你倆搞個不燙的。”

“是我用頭花跟劉老舅女兒換的。”楊小蓮答, 她送了頭花,劉珍非要給錢,她不收,就找劉珍要了幾個吊瓶,劉珍陸續給她帶了大大小小十幾個。

其實更多的是情分,但是楊小蓮還是這樣回答,因為她不想把自己得的東西讓人看賤了。

就像外公送的布頭、大姨送的舊衣,現在一家五口統一口徑,都找他們幫忙買的。

“洗幹凈了。”一拿到她就洗過了,有時候在家裏倒點開水燙燙,家裏人也以為是她原本的那一個,不在意。

“這兩個大的給爺爺奶奶,晚上睡覺放床上暖和。”楊小蓮把兩個空瓶子遞給劉月娥。

劉月娥左手拿一個,另一個塞到胳膊下抱著,伸手過來再拿一個,“這一個等下給你小叔。”

“這個我一起灌好,等下給小叔塞被窩。”楊小蓮邊說邊拿回來,“二嬸,我等下灌幾個給佳元乾元,你們晚上換上水,再接著用。”

“你別把他倆個燙著。”劉英子在鍋裏邊翻炒著什麽。“小梅,你看著啊,燙著,仔細你的皮。”

“知道。”兩個大孩子笑嘻嘻地應諾。

姐妹倆灌好水,又給堂弟一人一個小瓶子抱在懷裏,“你要是拎的話,就拎這個膠的瓶口。”楊小梅教三小只。

剩下的七八個,楊小蓮裝在塑料袋裏,準備搬到飯桌上去。根本拎不動。最後是跟楊小梅兩人一人兩個拎著瓶口,來回幾趟給送到了飯桌上。

楊小蓮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塊厚褥子,一塊鋪下面,一塊鋪上面,蓋好,撲上去趴著,“太暖和了。”

三小只在桌下,也開始往長凳上爬。

“你們三不要上來。”楊小梅也趴在桌上,臉貼著褥子,手壓在被褥裏面。

“你們暖你們的瓶子啊。”楊小蓮也嘟囔,“佳元、乾元,你倆去烘火團。這上面只有大孩子可以趴的。”

姐妹倆站在地面上,坐著根本趴不到桌面。

三小只根本不聽勸,小心地把手上的小瓶子放到桌邊,就往凳子上面爬。

楊小梅、楊小蓮趕緊伸出一只腳向後壓住凳子,三人上凳子從來不會看重量,沒人扶著,就把凳子翻倒了。

楊小菊還好一點,女孩子,從小膽子就小,上過一次當,下次就好多了,現在她就看有人的時候才敢亂爬。

兩個元就不行,從小看得緊,沒吃過虧,有人沒人什麽都敢爬,什麽都敢碰。

三個爬上凳子,直接站在凳子上,學著兩個姐姐往桌上趴,“啊呀!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好暖和!”

這時候原先的小瓶子也不要了,學著兩個姐姐的樣子,臉貼著褥子,手枕在下巴下面。

五人都樂顛顛的……

“暖和吧?”

“真暖和!”

“真暖和!”

楊小梅抽空還給小叔送了一個暖瓶子。他中午坐在床上吃的午飯,劉英子讓孩子端到床邊的。

吃過飯楊傳榮又躺下了,深刻地不理解這些小屁孩,死冷的天為什麽還要爬起來。

他睡到下午,實在睡不著了,一睡不著,就感覺冷,正好得了一個暖瓶子,感覺好多了。

晚上一大家子人均一個暖水瓶,楊小蓮還一人送一個塑料袋,瓶口膠蓋子打吊針的時候紮了孔,有一點點滲水。

晚上姐妹仨一起坐在條櫃裏,櫃邊掛著煤油燈,腿邊放著熱水瓶,又蓋著褥子。

一人手上拿一根針,再拿塊不要的棉布,給瓶子縫小袋子。白天拿著一個光溜溜的小瓶子太燙了,晚上睡覺挨到了也燙……

以前楊小菊沒怎麽做過手工活,幹過一回,還被紮了幾下,後來看大家幹了這麽長時間活,也慢慢地有點章法了。

楊小蓮也讓她慢慢戳,自己和大姐幾下就做好了兩個可以收口的布袋子。

“跟我們做錢袋子一樣,就大了一些。”楊小梅把一個大玻璃瓶裝上塑料袋,又往布袋子裏裝。

裝好就遞給小妹,把她手上的拿過來自己做。

楊小蓮做好幾個袋子,把暖水瓶都裝好,再用不要的厚實些的舊衣服做幾個手筒子,這樣以後白天就可以兩手攏在手筒子裏,中間握著熱瓶子……

這一創新立馬在家裏普及了起來,第二天幾個孩子及小叔楊傳榮都一人一個抱著自己的熱水瓶了。

其他人也有,但是大家都要幹活,沒有時間一直抱著取暖。

楊小梅和楊小蓮上午照例還是要學習,昨天天氣乍冷,又玩雪,兩人算是缺了一天課,今天得給補上。

楊小菊拿著二姐削好的鉛筆在本子上畫,楊小梅時不時看看她畫得怎麽樣。

兩小只也各拿著筆本子,坐在小凳子上,在長凳上趴著畫,他們太小了,坐在凳子上根本趴不到桌子。

楊小菊也小,但是楊小蓮給她墊個褥子在腿上,跪在凳子上,正好寫字。

楊傳榮腳下烘著火,手上攏著暖瓶子,坐在上方,桌子上放著一本大開本的書,看完一頁,就從手筒子中間縫合的地方擠出一個手指頭翻一頁。

今天還是大雪紛飛,昨晚電就停了,肯定是哪裏的電線被打斷,或者凍壞了,短時間裏也不會有人來修。

幸好老楊家平時也不怎麽用電,楊傳榮回來後燈泡也沒用過幾次,停了也沒什麽不適應的。

屋頂的雪經過兩夜一天的鋪蓋,堆了厚厚的一層。

也不用搭梯子往上爬了,直接拿著早已準備好的長竹竿站得遠遠地,往屋頂上捅,隔一小截就捅一下,積雪就自己撲簌簌地往下滾。

這捅也是有技巧的,不能捅到瓦片,要註意著雪的厚度,也不能隔得太寬,太寬,雪還是扒在屋頂下不來。

楊傳榮去捅了幾棍子,把廚房頂上一塊瓦片還捅動了,連最近一直沒發脾氣的楊老爺子都瞪了眼,把小兒子從除雪隊裏趕走了。

楊老爺子和楊傳順父子兩個除完老屋屋頂的雪,又扛著竹竿往坡上去。新房子四周還沒什麽東西遮擋,屋頂的雪只會更厚。

這時候積雪都已經接近一米深了,從楊家正院往坡下看,視線裏一片遼闊,路早已消失不見了,把老楊家的壯牛扔進去,都找不到影子。

楊小蓮一大早還在谷場去體會了一番什麽叫大雪埋住腰,寸步難行……

水塘裏也被白雪覆蓋了,只有邊上一點窟窿,那是昨天一早塘邊爺奶家叔伯還有楊傳順幾人一起砸的,今天一早又砸過了……

水塘裏水滿後,幾家人就在水塘裏取水用水了。

楊家兩個院子裏只蓋了一小層雪,大人抽空就得往邊上掃一掃,要不然等天一放晴,院子裏遲遲幹不了,整個春節都難受。

劉月娥帶著兩個兒媳婦在堂屋搓芝麻桿子,芝麻桿收回來之後曬過也打過,裏面已經沒有什麽芝麻了,但是鄉下人能收一點就收一點,一點不想浪費。

就將收過的芝麻桿搭個堆,屋檐下、院子裏、谷場上……

反正地方大,哪裏都能堆,到農閑的時候或者不能出門幹活的時候,就在家搓桿子,總能搓出一點來。

從能幹活開始,三姐妹也跟著大人一起幹,不過今年三姐妹基本就沒有插過手了。

嗯,她們要學習。

黃豆桿、油菜桿也一樣,今天搓的是芝麻。

劉英子邊搓著芝麻桿子,邊註意著對面的火團。

昨天楊老爺子和楊傳順兩個搞了一天的雪,尤其是楊傳順還幫村裏補屋頂,回到家衣服都像從冰窟裏掏出來的,不少地方都搞濕結冰了。t

這個天也沒地方洗曬,直接抖抖,蓋到火團上烘著,中間有用竹篾編的罩子,倒也不用擔心燒著,就是得不時翻翻面,旁邊還放著一堆衣服等著烘幹。

“……”劉月娥看看天上不停歇的雪花,眼睛掃過兩個兒媳婦的畚箕,手上不停,“明天就是小年了,傳超這不知道到哪兒了?元旦打電話講小年能回來,這雪真下得不是時候……”

這時候村裏的通訊主要是兩條腿,還有靠吼。

外面的訊息要是傳進來,只能是寫信或者打電話,但都得通過郵電局,信寄到郵電局,一般一個隊裏人經過都進去看看,有別人家的也給帶回來。

一般家裏有人在外面打工上學的跟郵局裏人都熟,有時候打過來的電話接不到,說清楚事情,人家也給記著,下次去給你翻翻記錄。

要是往外打電話,就得一大早去排隊,填單子,再打長途,但是老楊家從來沒打過。

楊傳超一般是寫信,再就是通過岳父他們打電話統一知會一聲。這次就是方家村的人接到電話,跑來轉告的。

方小雨有一下沒一下地搓著芝麻桿,心裏默算著方家諸人及老板的行程,她其實還有另一重擔心。

以前楊傳超在外面打工,過年回來基本把工錢隨身帶回來,一群人一起也不怕,自從前幾年聽說誰誰被搶了,大家膽子都小了,基本上都走匯款單,今年到現在也沒有寄錢回來……

自家的事情自己清楚,楊傳超要是那麽老老實實的,也輪不到他跟方家人一起去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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